2016年4月24日星期日

观澜学社《观察报告》第十一期(2016·春分)



前言

2016年春分号《观澜报告》出版之时,我们面临的形势是关于中国经济形势恶化的各种信号不断传来,其他如民族边疆问题、社会不平等问题也在持续发酵,而国家似乎缺乏应对这个形势的有效手段。这样情况下,就更需要思考者来参与观察和讨论。本期报告的几篇文章,正是帮助我们来进行思索和对话。

楼晟的“资本观察”涉及最近一个重要货币政策问题:中国如何应对外汇储备流失。作者指出短期内人民币脱钩美元的目标在目前的经济情况下已经不可能顺利推进,提出政府应该采取扩大政府赤字的办法,同时利用现有时机让人民币债券在国际交易市场上站稳脚跟,为将来人民币国际化准备条件。本文不仅仅是在思考中国应该如何应对当前外汇储备问题的对策,也是在构思在目前的全球金融环境中,中国中长期的货币政策应该是什么。在本文刊发之际,政府已经采取了国内扩大通涨而人民币汇率挂钩美元的策略,情况似乎正是按照作者的思路在发展。那么转变中的国家货币政策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外汇储备的问题能得到解决吗?人民币债券能打开国际市场吗?我们拭目以待。

聂日明的“央地关系再调整”追溯了1994年分税制改革以来中央和地方关系的调整,明确总结发展的趋势是中央权力的集中。回头来看,改革开放之后到1994年之前,到底是怎样形成了税赋在地方集中的情况,以至于学界提出中国形成了实质政治联邦制,在历史的语境中就更耐人寻味了。

边疆观察方面,王明远的“近现代‘蒙古’问题”一文在很短的篇幅内叙述了一个复杂的历史过程:外蒙古是怎么从近现代中国独立出去,而内蒙古又是怎么保留在现代中国版图之内的。对于这个过程的解释有各种争议,但王的文章能自圆其说,给出了一个涉及中苏两大力量对比、蒙古内部各阶级势力消长的多元素解读,非常值得一读。本期报告同作者的另一篇文章,“青海蒙古四论”,考察了在另外一个地理环境中蒙古族人势力的崛起和衰落,展示了作者对蒙古族群命运的广泛关注和总结。这篇文章也讨论了青海蒙古族势力对于藏传佛教派别力量的深远影响,这就和李永峰考察藏传佛教派别的文章联系了起来。

李永峰的“达赖喇嘛注视下的革命”为读者打开了一扇门,进入藏传佛教内部的派别体系和各派之间的竞争与合作。但这文章的意义远不止此,作者进一步阐发:多年来藏传佛教不同派别通过不同策略争取信众(比如噶举派和宁玛派建立的不同信众群体),已经造成西藏问题在发生一些本质性的变化。这种变化的一个突出表现就是十四世达赖喇嘛的继承问题可能演变成世界性的对藏传佛教法脉的争夺(而不仅仅是西藏流亡势力和中国政府对于正宗十五世达赖喇嘛身份的争夺)。这个认识是惊人的!但惊人的结论需要惊人的证据,我们希望看到更细致更丰富的材料和分析来支持作者的观点。《观澜报告》希望这篇文章只是李永峰对于这个问题的初步讨论,而将来各期报告能继续刊发作者对这个问题的持续研究和思考。

“海湾四国访问手记”作者李靖云走访海湾地区的第一手见闻,读者会在这些观察资料中发现海湾国家急于摆脱对油气单一经济的依赖,而中国的一带一路战略还缺乏能直接契合这种需要的“武器”,因为目前中国除了政府补贴下的基建开发以外,主要能提供的还是日用百货(只是制造,连高端销售领域都没能打入),而在高端服务业(包括金融业、法律业)和高端制造业,欧美日本持续着自己的优势,这是中国对外战略下一步发展的挑战所在,又何尝不是国内发展的一个重大难题?

刘舒婷的“中国民间字幕组浮沉十五年”追溯了一种很有意思的民间组织方式——网络字幕组——从2000到2015年间的沉浮。这种民间的能量,在政策和资本控制的夹缝中迎来了高潮,又在管制政策和资本的双重打压下趋于匿迹。这中间经历了字幕组想方设法要和资本结合、希望和政策妥协的努力。怎么来理解这个现象?作者展示了三个最重要的参与者:政府,市场力量和民间团体。字幕组的沉浮,更多的展示了民间团体在其中相对弱小的地位。

李晋和马丽的“记忆__逼迫中的信仰”是一个大的写作计划的一部分,在本期报告摘选的这个章节中,作者通过国内基督教信徒的口述史,论证如下观点:基督教信仰给信众提供了对抗制度性“恐惧”的力量,而回忆和述说本身也是信众不断强化信仰的方法之一。一个可能的批评是这样的论述还是没有摆脱宗教信仰功利化的基调,无法解释为啥在同样的环境中其他人没有转变为信徒。我们希望两位作者继续和我们分享他们进一步的研究成果。

通过这个前言,我们希望已经部分展示了这期报告内容的丰富和讨论的深入。内容的丰富来源于现实的复杂性和作者们对现实敏锐的把握。历史的发展不会停滞,希望我们的思想也能跟上步调。

“观澜学社”是一个自发、独立、非商业的网络社群。我们关注当代中国历史的展开,我们计划每隔两到三个月公开发布一份《观察报告》,上期《观察报告》的编号是“2015·立冬”,以后也将逐次按照中国农历节气编号。本报告属于观澜学社成员内部交流之用,如需转载、引述,以及任何形式的利用,请与相关作者联系。看到本报告的读者,如有兴趣查阅早期报告,可向guanlanxueshe@gmail.com索取。■


目录

资本观察
楼晟:中国到底需要多少外汇储备?      5
聂日明 :央地关系再调整     8

边疆观察
王明远:近现代“蒙古问题”简论     14
王明远:青海蒙古四论     25
李永峰:达赖喇嘛注视下的革命——藏传佛教宗派关系的当代流变     33

本土/国际
李靖云:海湾四国访问手记     37

互联网观察
刘舒婷:中国民间字幕组浮沉十五年     44

公民社会观察
李晋、马丽:记忆__逼迫中的信仰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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